《藏玉》
《藏玉》全本免费阅读
红珊撞柱自尽了。奸人家产籍没,将被斩首,红珊死亦无憾。她虽被免了死罪,但不愿宋婕妤孤单在地下。
听者唏嘘,红珊虽触犯了律法,却也泯灭不了她忠心护主的事实。奴婢为主复仇,事成随主而去,当真称得上一个有情有义。
至于宋婕妤的墓穴,本就远离帝陵,赵渊对她没有感情,便也不在乎其是否忠贞。
孟夏谛祭,五年一谛,斋戒七日。
赵渊銮驾出宫,携文武百官前往太庙。
惠仁帝临终前叮嘱赵渊,他留有一份密诏,于孟夏谛祭时放到了明德帝埳室中。待到下个孟夏谛祭日,要赵渊亲自取出。
是夜,延英殿,帝王面色阴沉如铅。
赵渊久坐在案前,盯着案首的天子宝印。
黏腻的触感自脚底爬上躯体,赭黄袍沾上血污,周身如蚁噬,却又令他浑身发冷。
荣善本是送茶水,却跟天子喋血的眼眸对上。
“滚出去!”
茶杯打翻,顾不得清理,后撤步,战战兢兢退到门外。
无妄之灾,但奴婢哪有什么委屈。荣善只觉得今夜的陛下格外令人害怕。
帝王之术,天子无心。
惠仁帝赵启坐在高位,灰沉的眸子投在阴霾下,似个活死人。
两岁时,父亲病逝,母亲终日郁郁寡欢,终在赵渊五岁时也撒手人寰。赵渊一直由竕王府忠仆照料。
初入皇宫的赵渊仰视帝王,思考后困惑求解:“陛下,可人没了心,要怎么活呢?”
惠仁帝没有替他解答。
七岁的赵渊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。圣人既然开口,那定是无心亦可活,圣人不就是天子吗?
母亲不是天子,心死了,才活不下去。
赵渊没有怪过母亲,因为母亲活着,他才更难过。
活着的母亲失了魂魄,连喜怒哀惧都没有,只是偶尔府中会响起沉抑的哭声,让赵渊的心也跟着疼。
入东宫,圣人成了他的父亲。
惠仁帝面上不在意他,却下令命严师教导。
赵渊明白,毕竟圣人也是第一次当父亲。便刻意效仿惠仁帝,终日严肃着脸。毕竟父子本为一体,即便他只是过继来的皇嗣。
赵渊不愿成为母亲,若有一日他也失了心,赵渊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。
惠仁帝后宫的妃嫔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赵渊十五岁那年,后宫终于添了新人。高婕妤是御史大夫高颂的独女,高大夫就住在安国公府隔壁。
两个月后,高大夫通敌叛国事发,三族皆夷。圣人开恩,高婕妤却选择了自尽。
其实,高婕妤就长赵渊一岁。
赵渊想,高婕妤的心定是死在了那个鲜红的血夜,所以再活不下去。
赵渊不敢质问惠仁帝的决定,无法理解惠仁帝的残忍。
第一次,赵渊进行反思。天子弄权,是否真应冷血无情?
他看不清御座上的人。
原来,天子真的没有心。
倘若没见到那幅画。
十六岁,赵渊好像喜欢上了谢良玉。
赵渊承认,初时只是被谢良玉的气质吸引。
可平庸原是藏拙,冷淡只因早慧。谢良玉是个妙人,赵渊无法不对她好奇。
无心的神女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,他残缺的心脏竟也离奇地重新长出血肉。
不敢高声语,恐惊天上人。
怕被谢良玉察觉,也怕被圣人发现。
十八岁那年的宫宴,圣人还是窥见了端倪。
宴后,延英殿,惠仁帝无言。
转动机关,书柜后现一暗格,暗格内挂着幅画。
画中女子鲜衣怒马,俊采神飞,蓬勃的生命快要透出纸张。
赵渊看到一行小字“筝声遥传边城月”。
惠仁帝开口:“画上的女子名叫谢筝,是现今安国公谢擎的胞妹。”
“朕为太子时,曾去过北境。她于马背上,一袭红衣,明媚热烈。只远远一眼,朕便认定了她。”
“回宫后,朕去求先帝,求先帝将谢筝赐婚于我,为太子妃。可先帝未准,没有任何缘由。”
“就在朕第三次求先帝赐婚时,却等来了谢筝的死讯。北昭突袭,她请缨护卫后方粮草,战死边境。”
“可先帝冷漠,只无情言,看吧,是天意不让你动心,此乃天罚。”
惠仁帝无情的面容终于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太子,你不可动心。”
睥睨之下,声音仍旧冷冽。
北昭意欲求和,宫宴本便为挑选世家女子。
当着赵渊的面,惠仁帝亲书,封谢华玉为卫国公主,前往北昭和亲。
四肢僵硬,血液倒灌,心脏狂跳不止。赵渊咬紧下唇,努力抑制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他又颤抖攥紧拳头,眸中全是隐忍不甘,以及面对皇权威压不得不屈从的无力。
从秋月台的午后到宫宴,用了两年,赵渊只撒了一个谎。
无须言语,而在一点一滴,时时刻刻。
储君的爱是利剑,稍松懈便会割得人遍体鳞伤。若爱人,便要费尽心机,哪怕旁人会因此万劫不复。
赵渊是自私的,因为他的生母也是自私的。
生母为了情爱舍弃亲子,而他只是利用了人心。
谢华玉喜欢他,赵渊一直都知晓。
他不过是成全了谢华玉。
是棋子心甘情愿被他利用。
同谢华玉说两句话,只为多瞧谢良玉一瞬。送谢华玉华钗,实为赠谢良玉新墨。
他与谢华玉亲近,却刻意和谢良玉保持距离。
但,只要能见她,便已足够了。
赵渊的伪装是成功的,京中贵女皆以为他心仪谢华玉,他任由流言发酵。
就连谢知玉,都以为他喜欢谢大娘子。
众口铄金。
计成事济,一切便值得。
宫宴之上,谢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